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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學生涯系列之三:戰戰競競

教育是一門不像專業的專業。人人都覺得自己懂得教書,做起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。最常見的誤解是以為講書很容易,只要依書直說從上課講到下課就行了。其實現代教育理論強調多元化的上課形式,純粹的單向面授早就為人詬病。負責任的老師每堂都要攪盡腦汁,思考如何以各種方式讓學生有效學習。另一種誤解是以為教育就是在課室裡講書,不知道幕後還有很多準備工作。批改作業、編寫教材、輔導學生、出卷改卷等只是比較個人層面的工作,背後還有課程設計、素質監控、學生活動等等一大堆事情。此外還要面對一般機構都有的行政管理問題和財政問題,包括人員培訓、團隊管理、人事任命、財政規劃、對外關係、收生宣傳等等。凡此種種,在我任職的院校裡都得由老師參與甚至主導,因此我在過去九年間,有幸把全部範疇都試過一遍,在每方面都賺了一點經驗。

但是對於初入職的我而言,上述這些都像外星語言。那時我也是很儍很天真,以為只要講好我的課就是好老師,但後來發現即使這樣也殊不容易。我的最大缺點是經驗不足;那時我負責任教副學士和副學士先修的學生,這些學生的學習能力如何、脾性如何、有甚麼需要、有甚麼目標、怎樣跟他們相處等等,我都完全沒有概念,只能以我所熟悉的大學本科生作為藍本。但事實證明,我的學生跟本科生實在是來自不同的星球。他們普遍需要更多的關心、鼓勵、引導、扶持、認同、體諒,因此亦需要不一樣的老師、不一樣的學習模式、不一樣的環境和氛圍。而副學士先修跟副學士又有不同:前者一般比較活潑,後者對自己和別人要求較高。這些對於初入行的我而言,都是極大的挑戰。

幸好,我的物理學訓練在這個時候產生了作用。我在大學修讀實驗物理時養成了寫工作日誌的習慣,把學習或研究工作上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,以便事後總結經驗,查找不足。我把這個方法稍加調整用在教學上。例如,出了任何事情,我都會詳細寫下,加入感受、想法和分析,並提醒自己不斷觀察和思考。每個星期完結時,我會翻看這些記錄,總結出改善方案,並在下週切實執行。這個方法有效針對我經驗不足的弱點,讓我快速賺取經驗。有些人聲稱有數十年工作經驗,其實不過是一個經驗用了數十年,這樣雖然仍在工作,心靈上卻早已退休。我討厭這種心態,因此我很認真對待每項挑戰和事後檢討,無論多忙碌,都要寫好工作日誌,要求自己不斷嘗試、思考、進步,久而久之形成了個人的工作經驗庫,為我日後多年的工作提供了難以估量的幫助。

我的上司和前輩們亦給予我很大的支持和鼓勵。上司 J 小姐固然提出不少意見,另一位同事 A 先生亦適時指導,甚至邀請我去觀他的課,這些都令我獲益良多。直到多年後的今天,我仍然十分感激他們。我想如果沒有兩人的帶領,我的事業發展一定會遇到更多障礙,說不定還會中途放棄。所以後來我有機會當上了小頭目,也盡量幫助新入職的同事,希望他們也能夠盡快適應這複雜多變的工作環境。

縱然有良好的方法,又得貴人相助,我第一個學期的表現還是不太好。於是,我把幾個月來的工作日誌重新讀了幾遍,定出改善方案。從這些經驗記錄中,我亦漸漸對我的學生的思想和行為模式有了初步掌握。第二個學期完結時,終於出現了一些進步。而在隨後幾年時間裡,我的教學工作才算慢慢上了軌道。工作上的歷煉,不但讓我學會怎樣應付日常工作,更讓我從實戰中慢慢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教育理念。下一篇談談我對教育的看法。

教學生涯系列》:一:初出茅蘆二:幸中之幸三:戰戰競競四:教育理念五:初試啼聲六:如履薄冰七:放下自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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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率術系列:別讓工作影響情緒

我在工作上有一項特別的習慣,就是所謂「情緒分離原則」。意思是不論工作上遇到多大困難,工作量有多重,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情緒。這種習慣,應該是來自我在學術方面所接受的訓練。例如當電腦程式有臭蟲時,或者解方程解不通時,我不會大發雷霆,因為我明白到這樣於事無補,最後還是要冷靜解決問題。

換句話說,我不把工作過程當成關於「人」的事情。在我眼中,工作是一個最優化的過程 (optimization),亦即在一個由各種事件(因素)交織出來的解空間 (solution space) 中,找出最優解 (optimal solution) 的過程。所以在我的工作觀念裡,沒有所謂的人事問題、情緒問題,只有能否找到最優解的問題。找不到就繼續找,雖然辛苦,但沒有必要牽動到情緒,正如我不會跟我的電腦程式過不去。

有趣的是,教育工作正正是對「人」的工作,這又好像跟上面的原則有衝突。其實這是一個錯覺,因為工作有所謂目標和手段之分。我的教育理念很簡單,就是要把學生教好,這是一個對「人」的目標,亦即上面所提到的最優化的方向。有了方向,執行上卻是個技術問題,須要用上述的最優化過程來解決,這是手段。手段上「以萬物為芻狗」,目標上卻是「以人為本」,兩者沒有衝突。

另一項相關的堅持,就是「工作時工作、休息時休息」原則。我為自己定下了規矩,盡量不把工作和工作的情緒帶回家(除非我對那件事很有興趣),如果著實做不完就留在辦公室裡完成(所以我每天待在辦公室很長時間)。這樣可以避免影響了休息的情緒,有助提高休息的質素,也讓生活更加愉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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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讓自己變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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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率術系列:每週省掉十小時工作時間

這是典型都市上班族的困境:工作極度繁重,以致過了下班時間仍然埋頭苦幹,回到家裡倒頭便睡,失去了生活,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
有見及此,Thomas Nelson Publishers 出版集團的行政總裁 Michael S. Hyatt 先生,在其網誌裡提供了每週減省十小時工作時間的方法。「十小時」可能是誇張了一點,但仍頗有參考價值。以下我翻譯出其中要點,並附個人經驗或見解:

一、限制上網的時間。工作時間內,避免作無目標的網上漫遊。如無必要,每天盡量減少查看電子郵箱。

我把 Gmail notifier 的檢查頻率設為兩小時,以避免經常檢查電子郵箱。

二、電子郵件讀過一次就好,不要反覆地讀。

所以第一次閱讀時,就要即時消化並處理當中的資訊,例如把會議時間加入工作排程裡。

三、兩分鐘內可以完成的小事,與其記入工作清單 (todo list) 裡,不如即時動手完成,避免拖延。

我奉行「即時原則」,盡量避免拖延。有時遇上需時較長的工作,我也會按其重要性,決定是否應該即時完成。其中一個例子,是我強迫自己在考試之後那天,閉關完成改卷和登分。

四、避免出席無謂的會議。另外,每個會議都應該要有明確目的和議程,否則是浪費時間。

我的原則是,可以簡單幾句交待的話,就不要開會。而我主持會議時,也盡量長話短說,避開無謂討論,並希望短則十分鐘、長則一小時之內完成。可是遇上高層主持的會議時,往往身不由己。作者既是 CEO,自然可以控制得比較好。對我們打工仔來說,這一招又談何容易?

五、編定每天甚麼時間要做甚麼工作,不要任人擺佈。

「諸侯之地有限,暴秦之欲無厭,奉之彌繁,侵之愈急。」如果你不編排自己的時間,老闆和客戶們(暴秦?)便會迫你獻上你的時間,而且「奉之彌繁,侵之愈急」,最終會把你的時間耗盡。

我的工作性質,是要經常面見學生,而且學生都是隨時出現,不必預約。為了平衡見學生及進行其他工作的時間,我有時會把當天的排程貼在辦公室門口,讓來訪的學生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找我,並規定每次會面的長度。當工作非常之多時,這一點尤其重要。否則一天下來,會發現沒有時間做其他工作。

六、並非每一件工作都要做完。作者以閱讀為例,指出大部份的文件及書藉,其實不值得讀完,否則是浪費時間。作者建議,當你對該書失去興趣時,便應停止。

我閱讀的策略有點不同。我也是不會一本書從頭讀到尾(小說除外),甚至不必順序閱讀,而是只讀我認為重要的章節。不過,這些技巧只適合自制力很強,且十分清楚自己目標的人。如果學生們都按這些法則來讀書,沒興趣就不讀,覺得「不重要」的也不讀,如何得了?

七、定期檢討及計劃。每週末仔細回顧過去一週的工作,查找不足,然後計劃未來一週。

我的方法相似。我每天寫工作日誌,記下工作上的經驗和策略,然後每週末進行回顧。

延伸閱讀:

How to Shave Ten Hours Off Your Work Week [via Lifehacker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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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率術

效率術系列:分析你的行動記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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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記錄」是提高時間使用效率的一種方法,此法助我們分析每天的時間是否用得其所。

我自中學時代便養成使用行動記錄的習慣,初時是每天都做記錄。近年由於已習慣了高效率的工作模式,所以只是定期記錄一下,每次為期兩週。同時,我也不再分析日常一天的時間使用,而是集中記錄每天工作時段的時間使用。

上圖便是我最近一次定期抽查的分析結果,其目的是找出行政工作佔了我日常工作的多少時間。我先用 Palm 上的 Hours 程式記錄每天工作時段的時間記錄,並按工作性質分成六大類:上課、行政、見學生、備課和後勤工作(例如出卷)、規劃、其他。完成兩週的記錄後,把數據滙入到 OpenOffice.org Calc 試算表中,計算各類工作的總時數及百份比,然後由大至小排序,再畫出棒形圖。本來還打算畫出圓形圖 (pie chart) 及柏拉圖 (Pareto Chart),但因 OpenOffice.org Calc 的繪圖功能比較弱,只好作罷。

從圖中所見,花在上課和行政工作的時間相若,各自約有 32%,加起來接近 65%;而見學生的時間約為上課或行政時間的一半,比起備課和後勤工作的時間還多,至於用作規劃的時間則少於 5%。綜合各項數據,我的時間使用暫時還算符合原先的估計,也跟前幾次的分析結果相若。各位讀者也可以自己試一試,說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收獲。

延伸閱讀:

Activity Logs
— MindTools

在 Excel 試算表裡以文字繪畫棒形圖的技巧(也適用於 OpenOffice.org):

Lightweight data exploration in Excel – Juice Analytic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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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學生涯系列之二:血戰高考

「我又看到了我的高考。我的災難深重的高考。我的傷痕纍纍的高考。我的那大毀滅的九死無生的高考。高考,它理所當然要和世界歷史,人類發展史上一切重大事件一同被人類所銘記。」網絡文章《我和我的高考》的作者,用幾句文字道盡了高考的悲壯和殘酷。

考試無疑是一場戰爭。要勝出這場戰爭,我們需要完善的戰略,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
中四、五時讀了很多書,但當時只知拼命地讀,沒有甚麼章法。會考完結後的那個暑假,我讀了黑川康正的效率術系列叢書,學了一套新技巧,正好趕得及在高考中派上用場。

首先最容易使用的是效率術的一個分支:讀書術。

讀書術是指「閱讀的技術」,不過這裡並非指速讀術之類,而是關於怎樣以最高效率來消化一本書。

我的方法很簡單。首先要有一支四色筆,在書中畫上各式各樣的記號,目的是幫助吸收內容。例如,每讀完一頁書,如果該頁有參考價值,我會在書角上畫個小圓圈,否則便畫交叉。遇到不同頁之間有相關內容,例如第 120 頁的概念在第 145 頁有解釋,我便用紅筆在第 120 頁畫上 ->145,再於第 145 頁畫上 <-120,作用就像超連結一樣,因為學習的其中一個基本要求就是明白事物之間的關係。有時我在同步讀幾本書,則會為每本書設個代號(通常是作者名),例如要指定一本作者名為 Miller 的書的第 331 頁,我會使用像 ->Miller 331 的代號,這樣就可以在不同的書之間都建立超連結。此外也少不了用螢光筆和四色筆來突出重點,而我有時也會把自己的見解,或者是另一本書的精彩描述,直接抄寫在書中的相關段落旁。對於筆記也可如是作法,我甚至試過為一大份厚厚的筆記自編索引,目的只為方便溫習時查閱。

這些方法自然不能用在圖書館借來的書上面。所以我每一科至少買一本教科書作為「基本書」,上面則寫滿來自其他參考書的註解。當然,經我用過的書都不可能再賣出去,而且我也不會賣,因為上面寫滿我的學習見解,再花多少錢也買不回來。反之,如果不讓我在書上寫東西,學習效果定會大減,我覺得無謂為了那一點錢而阻礙了學習。

讀書術還得要有時間管理支持,這又涉及對時間的預先規劃及事後檢討兩方面。

高考那年的一月戰雲密佈。為了作好最後衝刺,我制定了長達數個月的時間規劃。我先找來從當天到高考之間的月曆,以星期為單位分成三個階段,每個階段中輪流溫習各科。例如開首三天是中文,然後四天英文,四天應用數學,如此類推。第一個階段較短,只對所有課程內容溫習一遍。第二階段是對所有內容作一全面的融會貫通。第三階段最長,主要在做習題和訓練考試技巧。每完成一科溫習便休息一天,完成一個階段則休息兩至三天,這便是我當年打發時間的方法。

那些日子甚少在家讀書,因為家中沒有理想的讀書環境。我們一班同學喜歡到區內一間社區中心的自修室溫習。有時是放學後穿著校服過去;高考前不用上學的那段日子,則是早上十時甫開門便衝進去,一直讀到晚上十時關門被趕為止,扣除吃飯的時間,每天在那裡花掉大約十一小時。在讀得興起的時候,甚至兩餐都在附近的食店草草解決,沒有回家。旁人看起來很替我辛苦,但我著實享受那種心無旁鶩、讀書讀到不見天日的感覺。

此外,我每天用一塊小紙片作為行動記錄,記下我每天的活動概況,確保時間花得其所。

另一個問題就是讀書要怎樣才算讀懂,亦即要如何才能放心上戰場。作為理科生,我當時的讀書策略是重理解,不重背誦。至於成果方面,我要求精益求精,在考試當天,我不容許有任何未讀的文字、未通的題目、未明的概念。這樣做不是要保萬無一失,因為怎樣保也保不了。我主要是想利用考試的壓力,迫自己打好將來學問的基礎。所以只要還有未清晰的地方,我都要繼續努力。

同學間的討論也很有用。有時別人拋給我一個難題,我本來不懂回答,但在壓力下立刻思考,試著解說,竟能頭頭是道。我由此體會到,答問題那人可能比問問題的有更大得著。同理,如果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學懂,不如試著對別人解釋一次,或者自己寫篇短文,這樣才能把書上所說的轉化為自己的學問。

最後也談談士氣的問題。血肉之軀要經歷這些艱苦的訓練,難免情緒低落和失去信心,更多時則是惰性發作,不想繼續下去。遇到這種情況,我會把想做的事情、想去玩的地方等,都寫在紙上,並答應自己完成高考之後將一一兌現,現在則先專心讀書。但如果真的覺得不能再讀下去了,我也會尋求即時的放鬆,因為我相信適當的休息,能讓我們走更遠的路。當時那間社區中心內設有桌球房,我會跟一個或幾個同學到那邊去玩兩手,待狀態恢復之後再努力,於是打桌球成為我當時唯一的娛樂。

以上就是我當年準備高考時的概況。有人可能會覺得,為了一個高考何必費那麼大的勁。的確,單從考試的角度看,我想應該有其他更省力的方法。但我經歷過會考的洗禮之後,早就不僅為了上大學而讀書,而是有了更大的目標。這個目標,最終令我走上了主修物理學的路。

下次談談當年聯招選科時所作的考慮。

– 《求學生涯系列》:一:啟蒙時期 二:血戰高考三:聯招選科 四:臥虎藏龍 五:地獄生涯 六:宿舍雜記 七:醉心科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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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學生涯系列之一:啟蒙時期

上世紀 80 年代中的一天,屯門。

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季。九月份的來臨,並沒有為這座偏僻的新市鎮帶來多少涼意,卻替我的生命揭開了新的一頁。那天,我在一處名為山景村的地方,在一座借來的校舍裡,參加了一所全新的小學的開學禮。

此後 13 年,我都在那所學校讀書--那原本是中學,但兼辦了三屆小學,我是該校及其小學部的第一屆學生。我在那裡糊裡糊塗的讀完了六年小學,畢業後在原校直升,再糊裡糊塗的就讀至中七畢業。所以,在我升上大學之前,我的求學生涯大部份都在那裡度過。

那也是我受啟蒙的地方,因為天資平庸的我,從小學到初中確實很「蒙」,學業成績維持在中游水平,直到中三下學期才忽然間拿了個全班第六。當時那種驚訝和不解,我到現在還記得。今天我仍常認為自己不夠別人聰明(尤其在讀物理的時候),但相比起來,初中時的我則更為愚蒙。

無論如何,中三升中四是我求學生涯的一個轉戾點,而發生這個轉變的直接誘因是香港中學會考。很多人罵會考,更多人怕會考,但我認為正是會考讓我有了一個奮發的機緣,這還要感激當年學校施加給我們的壓力。

「民不畏死」則不能「以死懼之」,這是我從自己的學生身上觀察得來的結論。幸好我是怕死之人,沒有這種萬夫不擋之勇,不敢想像會考失敗的後果。雖然後來想法有些改變,但當時的怕死心態確實為我提供了最初的動力。

既有了「憂患意識」,我便對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。我一直不是懶學生,但也不算極度勤力。然而自從上了中四之後,面對著艱深的會考課程,我便經常提醒自己要將勤補拙,無所不用其極的應付好會考。可以說,從初中到高中,尤其是中四上半年,我的學習態度和思想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。

奮發圖強讓我很快嘗到了一些甜頭。與此同時,學校開始對我們施加更大的壓力,提醒我們會考除了要及格之外還要「摘 A」,最好當然是出個 7A「狀元」(當年我的學校只准考七科)。於是,一班年少氣盛的同學開始幻想這個可能性,並且一起向 7A 的目標進發。

但我很快便厭惡了這種思維。我當時想,為甚麼要花掉兩年時間應付一次會考,然後再花兩年時間應付一次高考?應付過了之後又怎樣,是不是拿了個 7A,就可以保我前途無憂呢?更重要的是,讀書就是為了通過一連串的考試嗎?

我當然不會蠢得因此而不把會考放在眼內,但我從那時起便開始調整讀書的目標,變成以學習為主、考試為次。

這種想法在中四上學期完結時變得很堅定,代價卻是我要比別人多花心力。例如,為了要學得更完整和深入,我不能只讀考試課程內的書。我到圖書館找來了一堆大學程度的物理、化學和生物科教科書,圖書館老師戲稱為「搬磚頭」。我把這些「磚頭」連同原來的中學教科書並排閱讀、參照和比較,先理解然後再做會考習題。我希望能夠著實打穩學問的根基,為將來上大學舖路,「順便」應付好會考。

會考放榜那天跟開學日一樣炎熱,但是師生們奮鬥的熱情被冷卻了下來,因為全校沒有人拿到 7A。不過我還是僥倖取得一個足以原校升讀中六的分數;中六乃當時最「正規」的升學途徑,所以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學位,繼續呆在原校。

預科的兩年,除了課程更為艱深,我要更加努力之外,基本上是中四中五的重複。在學校裡見著的也是同一班同學和老師,其中有很多還是由小學伊始沿著同一條路走過來的。然而在這段期間,我閱讀了一本對我很重要的書--黑川康正的《效率術》(另一本是《李天命的思考藝術》)。正是黑川康正這本書,令我開始研究讀書的方法,改善學習效率。其影響之深遠,令我要慶幸那不是教人自殺的書。

下次談談我在讀過這本書之後,怎樣調整應付高考的策略。

– 《求學生涯系列》:一:啟蒙時期 二:血戰高考三:聯招選科 四:臥虎藏龍 五:地獄生涯 六:宿舍雜記 七:醉心科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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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率術系列:如何為工作日誌建立索引

「工作日誌」就是把平日工作和學習上的細節,包括作出每個決定的原因和考慮、過程中所犯過的錯誤和學到的經驗、各種繁鎖事情的規劃和進展等,順著時序寫下來的記錄。我自 2002 年開始在硬皮筆記本上建立工作日誌,取名《有涯集》,每天或每數天寫一章,截至今天為止已經寫到第 1007 章。《有涯集》是我的「個人知識管理系統」的中樞,而這 1007 章的經驗記錄,每一筆都配上日期和時間,所以我可以輕易地查找某年月日某時的工作或學習情況。

但如果不知道日期,只想查找關於某項工作的記錄,則是《有涯集》的一大弱點。當年做科學研究的時候還好,由於每項工作都比較龐大,前後有連貫性,所以還可以勉強逐頁查找記錄。但現在從事教育工作,雖難度遠遠不及做研究,但其性質卻十分鎖碎,逐頁查找變得十分困難。為了回應這個需求,避免丟失經驗,我在工作日誌以外還致力建立一個有效率的索引或搜尋系統,本文正是要分享我在這方面的心得。

最初的時候,我考慮過《有涯集》電子化計劃,即是不用手寫,而是直接在電腦上輸入記錄以便於將來搜尋。這個計劃最終因為出現了種種技術困難,效果也不如理想而放棄。退而求其次,我研究了在手寫以外,另加以關鍵字建立電子索引。我曾經試過在一個試算表上輸入每天工作的關鍵字,也試過專門建立一個網誌來放關鍵字或寫上當日的工作總結,但最終都因為用起來不方便、不就手而被遺棄。

早前我用回比較原始的電子郵件系統來建立索引,效果竟然非常理想。方法如下:

  1. 每天結束工作前,把當日《有涯集》內容的關鍵字,用 Gmail 寫一個電子郵件寄回給自己,標題用 youyaji (「有涯集」三字的漢語拼音)再配上章數,例如第 1007 章的標題是 “youyaji 1007″。
  2. 在 Gmail 上設定一個 filter,凡標題見 youyaji 一字,並且是自己寄給自己的郵件,都自動加上 youyaji 的 label,並且跳過 inbox。這樣可以避免花時間在 inbox 上再打開一次,而要瀏覽記錄,則可以到 youyaji 的 label 下面去。
  3. 遇上要查找某件事情的記錄時,只要在 Gmail 上輸入關鍵字搜尋即可。見到 youyaji 郵件標題的章數或郵件的發出日期,即可用以查找硬皮筆記本上相應的記錄。雖然這不是《有涯集》的全文搜尋,但實驗証明,只要關鍵字設定得宜,大多數時候都能找到要找的記錄。
  4. 如果擔心將來因為網絡問題而丟失記錄,可以在 Gmail 上設定以 POP3 下載全部郵件至個人電腦上的收件匣。

為甚麼這個看似簡單的方法,可以發揮那麼大的功效呢?我認為重要因素之一,是我平日工作上的電郵來往,除機密資料外都會使用 Gmail,而且我本來就習慣了使用 Gmail 的搜尋功能來找出郵件中有用的資料。所以把《有涯集》的索引一併放在電郵系統裡,某程度上是整合了《有涯集》與工作上的電郵記錄。如果使用 Google Desktop 來搜尋,甚至還可以一拼找到整個硬碟上的檔案與上網記錄等。這些東西的內容往往高度相關,整合起來便提高了搜尋效率,這是試算表和網誌都做不到的。

另外,要打網誌必須另開一個網頁或程式,寫入試算表亦要先打開辦公室軟件,但 Gmail 卻是我經常對著的一個網站,要用時自然比較就手,而只有「就手」的索引系統才能使人一直用下去。

總結:

一個高效率的個人知識管理系統,必須能讓人輕易地找到資料。手寫的《有涯集》工作日誌非常有用,但囿於種種因素而不能電子化,對資料的搜尋造成很大困難,這些問題可以配合建立在 Gmail 上的電子索引來改善。而 Gmail 和 Google Desktop 的搜尋功能,讓我們不必花太多時間做整理,也能輕易地搜尋到想要的資料,所以這是一個值得花時間試驗的方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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