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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學生涯系列之七:醉心科研


科大物理系的碩士課程分為兩種:Master of Philosophy (MPhil) 和 Master of Science (MSc)。MPhil 是以研究為主,學生要修的課比較少,每個月還有 $15.5k 研究生津貼,但要幫忙當助教。MSc 則是以上課為主,沒有研究生津貼,也不用當助教。在獲取學士學位之後,我有幸成為 MPhil 學生,繼續我的物理學之路。

其實,我的研究生涯在大學三年班時便開始了。物理系有一門 PHYS398 Independent Study Project 的課,其實即是 final year project。不過工學院學生的 final year project 多是強迫性的,而我們則是自由選修。我當時已經有了當研究生的計劃,於是在二年班完結後的那個暑假,我找上了一些教授,詢問關於 final year project 的事,為將來當研究生舖路。

跟我有相同打算的,還有前幾篇提過的神人、豬豬、金魚、CK、LK 和高人等,後來我們全都成了 MPhil 學生。而豬豬、神人和我,在 final year project 時更是投靠了同一位 S 教授。我已經不記得當初是約定還是巧合,總之 S 教授一下子多了三名弟子,好像十分高興。

S 教授的物理學修為早臻化境。他的研究題目,表面上並不很像物理,但他總能東拉西扯到物理學的頭上來。我們當年做的題目,是利用「遺傳演算法」(genetic algorithm) 來做一些最優化問題,例如是關於時間序列的走勢預測 (time series forecasting)。據 S 教授說那關乎數據挖掘 (data mining) 和訊號處理 (signal processing),所以也算是 information physics 的範疇;當然如果說是財務學、電腦科學、電子工程、數學等等等等亦無不可。總之,S 教授指導我們三個人,用三個不同的方法來處理這個問題,而我的那個方法,是以小波分析法 (wavelet analysis) 結合遺傳演算法來分析數据。這個題目,不但讓我走上了計算機物理之路,更助我找到離開科大之後的第一份工作。

整個 final year project 為期一年。我們每周約見 S 教授滙報進展,而 S 教授則提供下一步的指引。完結時,我們還要交一份書面報告,並且在其他物理學家面前作口頭報告。S 教授十分注重訓練我們的口頭報告技巧,常常讓我們輪流站出來做簡報。

除此之外,S 教授也讓我們寫文章,投稿到一些外國的學術會議去。若文章被接受,S 教授還保送我們出去做演講。在三年班完結後的那個夏天,我的一篇文章被一個以 machine learning 為主題的會議所接納,於是隻身飛到希臘的克里特島 (Crete) 參加了為期兩周的會議。由於我只是本科生,未能取得到外國開會的經費, S 教授還用了另一些名目,替我找來 $8000 經費,令我非常感激。

這一年的收獲是巨大的。S 教授花了很多心機指導我們,讓我們不但在學術上得益,還見識到身為研究生必須面對的大場面。

然而當我升上碩士之後,便跟了另一位搞理論的 N 教授,做一些關於納米顆粒系統的理論研究。雖然 S 教授很好,但我當時希望做一點真正的物理,於是婉拒了 S 教授的挽留。神人則跑去跟另一位教授搞實驗,只有豬豬留在 S 教授那裡。

碩士課程理論上是兩年制。但做研究常會遇到很多不能預知的障礙,因此也有人花了更長的時間。當神人、豬豬和我搬進那個四房一廳的宿舍單位時,已有一位電子工程系的碩士研究生住在那裡。初次見面,他大聲地自我介紹:「我今年 Year 3 了!」聽起來好像很滑稽,後來才知道那樣的事情很普遍。

博士課程則有更多變數。理論上,如果已經完成了碩士學位的話,再加三年應該可以博士畢業。事實是,我認識一位師兄,自科大創校伊始便已經在那裡了,但直至我本科生畢業之前,他還在那裡做研究和當助教,未能畢業,實在是非常恐怖。

科大物理系很懂得培訓研究生去見大場面。香港各間大學的物理學教授,組成了一個香港物理學會。這個會每年都搞一些學術活動,而各大學的研究生都會被邀參加,在眾人面前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。所以,雖然未必人人有機會出國開會,但參與學術講座的機會則一定不缺。

除了做研究之外,我們還要修一些研究生級數的進階物理課程,這些課程都極度艱深。以前在本科的時候,我每個學期平均修 6 科,有時還加一兩科旁聽的,覺得這樣很超值。但到了研究生時,我只能每個學期修 3 科左右,因為每科都要比以前多花一倍時間來讀,修得太多會吃不消。

本地學生只佔全班的一半,另一半是內地學生。內地生都是來攻讀 PhD 的,至於本地生則有 MPhil 和 MSc 兩種。物理系的內地生都像神話裡從天而降的人物,因為他們平均都比我們厲害得多。除了神人之外,沒有哪位本地同學的水平可以跟他們稍為接近。有內地生在一起,本地生只有當炮灰的份兒。

然而我了解,讀書到了那個階段,成績和排名已經不重要,最重要是真能學到課程裡的東西,以支持我們的研究工作。所以雖然我們都追得很辛苦,但有了這班厲害的內地生在,我們也就有了更高的學習目標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
為了提升水平,神人、豬豬和我經常在宿舍討論功課。我們宿舍裡有一塊落地大玻璃;為了方便討論,我們發明了用水筆在玻璃上寫字,權充白板使用。另外也找來了一大塊長長的包書膠,掛在宿舍一邊的牆上作相同用途。那一段日子裡,我們無論起居飲食,都被一堆數學方程包圍,有時我還會題幾首詩平衡一下,來訪的同學無不嘖嘖稱奇。

隨著碩士論文答辯的通過,我終於取得了碩士學位。後來神人、金魚和我三名本地生,還想繼續攻讀博士,並且作過一些嘗試,最終只有神人一個成功,金魚和我則先後壯士斷臂知難而退,這是後話。於是,我離開了科大投身社會,正式結束了我的在校求學生涯。

* * *

由於天資平庸,年幼時的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塊讀書的材料。中四時矢志物理,才對自己的人生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。及後經過兩次公開試,竟能進入大學,大學畢業後又當碩士研究生,還曾嘗試攻讀博士,這些完全是當初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
回顧這接近二十年的求學生涯,總結出讀書成敗的決定性因素,若排除財政和身體健康等問題,依次似乎只有三項:一是方法,二是勤力,三是聰明。多年來,我一直以前兩項因素補足著後一項,成功支持到碩士畢業。至於第三項因素,則是到了我真想攻讀博士時,才出現一點決定性的影響。

我的求學生涯只是暫時作結,也許將來我會再戰江湖,取個博士學位或其它科目的碩士學位。即使永遠不再回到學校,我仍會不斷的尋求自我完善。正如我經常跟學生說的八個字:「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」,這正是我對自己的終身期望。

(《求學生涯系列》至此結束)

– 《求學生涯系列》:一:啟蒙時期 二:血戰高考三:聯招選科 四:臥虎藏龍 五:地獄生涯 六:宿舍雜記 七:醉心科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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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thoughts on “求學生涯系列之七:醉心科研

  1.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, 我都好想讀PhD, 可惜沒有available 的part time PhD呢!

    有人提議我去讀一DEd, 我覺得十年後如果仍未找到心儀的part time PhD, 我或許會考慮. 在academic 生活的人, 有時就會有一種硬頸的性格, 沒有法子了.

    你說市場主導的大學, 會不會有一天將PhD MSc 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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