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記 · 歐洲之旅

歐洲遊記 – Day 7 (30/6, Fri) (4)


巴黎是建在一大片平原之上。全市地勢最高的地方,如果不計算凱旋門和艾菲爾鐵塔等建築物,當數「聖心堂」及「蒙馬特墓園」所在的小丘 Montmartre。此丘屬於巴黎市的第十八區 (18e arrondissement),正位於我們旅館東面不遠處,所以獲選為這次遊覽巴黎的第一個景點。

「聖心堂」的法文是 Basilique du Sacré-Cœur。其中 Basilique 即英文的 Basilica,就是長方形教堂之意。中間的 du 照例是 “of the",而 Sacré-Cœur 則是 Sacred Heart,真的是耶穌的心,所以譯作「聖心堂」是再貼切不過。

從 Place de Clichy 地鐵站,乘搭 Ligne 2 往 Nation 方向,只需五分鐘就可以到達 Anvers 站。出站後再步行五分鐘,即可到達小丘上的聖心堂。不過,我們卻選擇一直從旅館步行過去,一來省掉一張車票,二來也可以看看途中的景色。

想不到卻有另類「景色」可看。

原來,在 Montmartre 小丘下的這片地區,正是巴黎的紅燈區所在。我們一路走來時,天雖然還未黑,但亦已是六時多。每當行經夜店門外,便有人向我們兜生意。有些夜店還豎起大大的光管招牌,就寫著 SEX 這個字,真是明目張膽。

嘿,我們可是來看教堂的。

結果,我們三個人,在繞過不少夜店之後,終於來到聖心堂所在的小丘下面。沿小街往上走,經過一個旋轉木馬後,便踏上了長長的石級,往聖心堂進發。

聖心堂像一座聳立在 Montmartre 上的白色巨人。從小丘下這個角度觀看,更見宏偉氣勢。


從小丘下仰望聖心堂。

教堂始建於 1875 年,直至 1914 年才完成,屬於法國第三共和期間的建築。相比於我們旅程中所見的其他古蹟,這幢一百年不到的聖心堂,簡直可算是現代建築了。聖心堂也被部份巴黎人用作紀念 1870-1871 年普法戰爭及隨後的巴黎公社起義中的犧牲者。

剛才一路過來的時候,神人提點過我們,在聖心堂這裡會遇到一些黑人,向遊客兜售手繩等飾物。只要你停步,黑人便會乘機上來纏繞不休。他們會把繩圍在你的手上,教你如何編織手繩,編好了當然不會讓你走,直至你付錢為止。

雖然算不上有甚麼惡意,但還是少惹麻煩的好。所以,當有黑人想接近時,還未開口便已被我拒絕了,幸好他也沒有跟上來。

神人說,這些黑人來自法國以前的北非殖民地。在經歷過近代的幾次大戰之後,法國須要從北非調人過來協助重建,所以現在隨街可見非洲黑人。

我們一口氣登上了小丘。在聖心堂門前的廣場回頭一看,巴黎市大部份地區盡收眼底,令人心曠神怡。既有如斯勝景,這裡理所當然便成為遊客的聚集點。

來了這座城市還不到十二小時,我對巴黎地形的認識,僅限於地圖所見。現在親眼一看,才知巴黎是如何的平坦,跟倫敦十分不同。基本上大部份建築物的高度都差不多,皆少於十層。除了艾菲爾鐵塔和凱旋門之外,沒有甚麼突出的建築了。

不過,從這裡遠眺艾菲爾鐵塔,仍給我不少震憾,畢竟那是我朝思慕想的地方。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親眼看見艾菲爾鐵塔,雖然距離遠了一點,但印象深刻,似乎現在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到了巴黎。

艾菲爾鐵塔得待明天才去,現在還是先參觀聖心堂。


日間的聖心堂。

聖心堂高達八十多公尺,內部卻幾乎全是中空的。跟其他參觀過的教堂一樣,聖心堂內部有一種莊嚴的宗教氣氛--其實我很怕這種地方。在香港,每逢到了有十字架的地方,或見到別人進行耶教的宗教活動,必定會頭痛和不寒而慄,想必是魔鬼托世之故。幸好來到歐洲,暫時還未出現這種徵狀,可能是「魔性」被隱藏起來了。無論如何,不論在香港還是歐洲,我對教堂的興趣,僅限於其歷史、藝術、建築和作為文化現象的宗教。一般教徒所感受到的神聖偉大,對我來說只是一種自我陶醉而已。



在這種充滿宗教氣氛的地方,我也跟神人討論起宗教問題。過去在大學的時候,我們就常常討論宗教。我是「不可知論者」,記憶中神人亦然。不過,在聖心堂裡,神人竟說科學訓練讓他知道沒有神存在,似乎他變成「無神論者」了。

聖心堂內不准拍照,不准大聲喧嘩。其實不論有沒有宗教信仰,來到別人的上帝聖所裡,都應該尊重別人的宗教。尤其是不少人只希望來這裡安靜地祈禱,作為遊客還是不應過份打擾。

從聖心堂出來,已過了七時,也是時候吃飯了。

Montmartre 這座小丘,其實一點也不簡單。除了聖心堂及丘下的紅燈區外,也是一處藝術家的集中點,畢加索 (Pablo Picasso) 就曾經在這裡進行創作。然而說到藝術家,我比較喜歡達利 (Salvador Dalí) 的天馬行空。這裡有一所名為 Espace Salvador Dalí 的小畫室,可惜早在六時便關門了。

再遠一些是蒙馬特墓園 (Cimetière de Montmartre),這裡埋葬了不少藝術家。

有教堂、有紅燈區、有墳場,這是否藝術家的生活寫照呢?

沿聖心堂的西側馬路向北走,有不少畫家,拿著畫紙,問遊人要不要畫幅素描。嘿,藝術家也要吃飯的嘛。

轉入 Place du Tertre 附近,有一條餐廳林立的小街,也是我們今晚的「搵食之地」。雖然是遊客密集的地區,但這裡的餐廳菜牌上,都是只有法文,沒有英文。幸而神人來了一年,多少認得一些跟食物有關的法文單字,令我們不至於完全看不懂。據神人老師的教導,lapin 是兔子、bœuf 是牛肉、porc 是豬肉、poulet 是雞、consommé 是湯、salade 是沙律。

其實我也懂一個字,就是 poisson。當年教我 Poisson Distribution 的大學講師說過,poisson 除了是人名之外,還是魚的意思。

雖然知道單字的意思,但還是不要胡亂唸出來,因為法語拼音跟英語拼音是不同的。點菜時指給侍應看就好了。至於那些豬、牛等等是怎樣個煮法,更不是我們認知範圍內的事情,只能點菜時再以英語詢問侍應,或者賭賭運氣。

就這樣,我們沿著小街,一路研究各餐廳菜牌上的食物、價錢等,以及餐廳內的情況。有些餐廳的菜牌好像不錯,卻是門堪羅雀,令我們也不敢進入,另一些就是價錢太貴。結果,我們選了在街的盡頭處,一間名為 La Bonne Franquette 的餐廳;事後證明這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

進入餐廳時,侍應都有禮地跟我們 bonsoir,我們也(只懂)以 bonsoir 回應。坐下之後,侍應取來了菜牌,於是我們便研究起來。話雖如此,其實也沒有甚麼可以研究的,因為大家都是只認識幾個字而已,還是亂猜的居多。我們準備在上述的 bœuf、porc、poulet 等肉類之中隨便點幾款,說的當然是英語,幸好侍應聽得明白。

接著,因天氣熱的關係,我們都想喝點水,但又不想花錢,於是說想要一點 tap water。因為神人告訴我們,巴黎的自來水可以直接飲用的。

每次在外國的餐廳說 tap water 時,我都有一點顧慮,因為我始終沒有學懂這種水的正確說法。不過,世事往往出人意料。

「啊,水喉水。」侍應姐姐用純正的廣東話說。

「咦?」這是我即時的反應:「原來會說廣東話。」

「是啊,我聽你們說廣東話,我也就說廣東話了。」

這時我們才細心看看侍應的樣子,雖然有點外國人的輪廓,但無疑也像個中國人,可能是混血兒吧。

忽然間沒有了語言隔膜,情況便完全不同了。我們立刻請教菜牌上的法文的意思,侍應姐姐也用廣東話一一回答。最終,我們點了鵝肝醬、牛扒、三文魚,還有雪芭作甜品。


我們當晚所坐的角落。(La Bonne Franquette)

這一餐吃得十分愉快。一來,與神人久別重逢,大家說說近況,也給他看看過去幾天倫敦之旅的照片,談笑甚歡。二來,碰到說廣東話的侍應,也可算是個奇遇。後來侍應姐姐聽說神人在巴黎逗留了一年,還跟他談起巴黎的生活。三來,餐廳氣氛和食物都不錯。而最後但同樣重要的一點,是我們經過一天的旅程,確實是極為飢餓;美食當前,自然份外高興。

這一餐盛惠 77 歐元,頗貴。不過神人堅持請客,也就老實不客氣了。其實我們和豬豬、豬嫂,早就計劃了在離開法國之前,請神人吃一頓大餐。這次就當是「先吃為敬」吧。

寫這篇遊記的時候,才發現 La Bonne Franquette 有個網站,讀者可以進去感受一下這個地方。

我順道也利用 WordReference.com 查過 La Bonne Franquette 這個餐廳名字是甚麼意思。原來在法文裡,有 “à la bonne franquette" 這一說法,意思是 “for an informal meal"。我還以為 Bonne 是人名呢!

吃完晚餐出來,天色早就黑了,也是回程的時候。我們不敢從餐廳那邊的橫街窄巷下去,於是又回到聖心堂一帶。這裡的遊人比來時更多,閃光燈不停閃爍,因為晚上的聖心堂,比日間還要美。
其實這情況下用閃光燈拍建築物全景或巴黎市的夜景,只是在浪費電力而已。因為距離那麼遠,閃光又弱,此舉反令光圈變小,及縮短快門開啟時間,出來的效果不會好。閃光燈可不是萬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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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下的聖心堂 (Basilique du Sacré-Cœur)。

聖心堂右前方設有纜車,不過車程很短,我們沒有乘搭,而是取道纜車線旁邊的石級,慢慢走路下山。這旁邊都是住宅,有人把意大利國旗掛出窗外,想是意大利隊的擁躉吧。

回程時,我們沒有在紅燈區的夜店門前經過,而是沿馬路中央的綠化帶走過去。在經過有 117 年歷史的著名夜店 紅磨坊 (Moulin Rouge) 時,因距離較遠,還可欣賞到上面那座亮著燈的風車。

當我們回到 Place de Clichy 附近時,已是晚上十時。約好明早的集合時間和地點之後,神人也就鑽入 Place de Clichy 地鐵站回去了。


聖心堂門前拍攝的巴黎夜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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