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學 · 思考

子非魚,安知魚之「悶」耶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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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真人曰:「魚不悶。」
魚曰:「子非我,安知我之不悶耶?」
張真人曰:「子非我,安知我之不知汝之不悶耶?」
魚曰:「子非我,安知我之不知汝之不知我……」

小時候家中養魚,看著那些魚游來游去,好像除了吃和睡之外,便沒有甚麼世藝。心中一直有個疑問:「那些魚悶不悶呢?」

近日路經海鮮檔,再次喚起這個問題。經過思考及上網查找資料之後,整理出一套想法,在此與大家分享。

我不是魚,當然不能肯定魚會不會悶,不過推測一下總是可以的。悶與不悶,我想要視乎魚有沒有時間觀念。時間觀念跟「周期」有關。古時的人類,看著大自然中的晦明變化、四時交替、斗轉星移,明白到萬物運行存在一定的周期。公元二世紀,古希臘的「地心說 (geocentric model)」認為宇宙中的所有天體 (heavenly bodies),皆沿著一圓形軌道圍繞大地作循環運動,認為圓形是最完美的圖形。在更早的公元前六百年,中國的先秦道家,認為世事萬物皆依著陰陽互相消長互相作用的循環規律運行,提出物極必反、盛極必衰的概念,而這些思想則源於周初的《易經》。在古印度有「輪迴 (Reincarnation)」的觀念,認為生命會無休止地經歷著生老病死的循環。

不過,人類對周期的認識,還遠早於上述時期,因為早在公元前 2400 年或更早的時間,古埃及人已經發展出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為基礎的曆法。這套曆法是透過觀察天狼星 (Sirius) 的運行周期而來的。至於世界上其它古文明的曆法,則大多建基於太陽(陽曆)、月亮(陰曆)或兩者一起(陰陽曆)的運行周期。曆法為人類帶來了時間觀念,使人類能夠具體杝描述時間。今年與明年既是時間上的兩次循環,卻不完全相同,因為人類還能夠記下事情發生在第幾個循環裡。從此,人們可以更有系統地(用文字或非文字方式)記下自己的歷史,讓經驗在一代一代之間傳承下去。人類應該也有了「過去」、「現在」、「未來」等概念,甚至能夠計劃未來。套用《時間的長河》(第一冊,頁 77)一書所言,「虛空和未加利用的時間已經不復存在,充實的和有形的時間卻被保存下來」。這真是一個動人的歷史時刻。

說回魚的問題。生物的構造有繁有簡。跟據《進化論》裡「物競天擇、適者生存」的原理,如果某個身體功能的出現,未能令該物種對比其競爭者產生強大的生存優勢,那麼這個功能便不會長久地流傳下去。對於魚類而言,周而復始、循環不息的觀念可能是有的,例如為了在適當的季節到某處產卵,牠們必須對時間有基本的掌握。一些研究也表明,老鼠等哺乳類動物有時間觀念,腦部有生理時鐘可以估計時間長短。但這裡說的還只是「時間(音奸)」,即時間的區間,而不是「時間(音諫)」。由於其它「配套設施」不足,再複雜一點的時間觀念,例如關於「未來」的觀念,未必會為其生存造成任何優勢,只會加重其腦部發展的負擔。所以牠們或者會知道日夜交替,但不一定會知道那是哪一個日夜,也未必有足夠的記憶容量去記住這些資料。依此推論,我想那些魚也未必會覺得悶吧。

走筆至此,對問題的答案只能猜測而未有定論,因為已然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,只好暫且擱筆。如果有哪些關於這方面的好書,勞煩推介。

One thought on “子非魚,安知魚之「悶」耶?

  1. 關於魚會否感到悶的問題,我想應關乎魚是否有知覺 (conscious)
    consciousness 相關的研究暫時不多﹐
    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Daniel Dennett, Francis Crick 或 Christof Koch 的著作。 (雖然他們都是有名的哲學家、科學家,但是千萬不要盡信)

    有人認為知覺的產生是因為輸入太多。人有很多接收外界資訊的器官﹐如果要處理身體每一個部份傳送到大腦的資訊﹐那麼該生物的反應便會很慢。有「知覺」的話﹐就可以適當分配大腦的資源﹐用以處理一些無法靠經驗反射的動作。

    據我所知﹐動物一般都是有知覺的。但是大部份動物的大腦要處理的資訊都不及人類的多﹐故此發展出像人的程度的知覺性是不大可能的。故此我想魚是不會感到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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