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考 · 文化

家族本位社會之變遷


轉眼間,踏入乙酉雞年已有十天。過年的氣氛,隨著大家重新投入工作,開始淡化下來。

不過,近幾年的過年氣氛本來就不濃厚。就以店鋪的休市情況為例,記得以前每逄過年,街上總是冷冷清清。很多店舖休市,直至人日甚至初十才開市。反觀現在,大部份店舖在初二、初三就開始營業,有些甚至年中無休。年初一的街上不再冷清,反而有點像聖誕節,街上滿是吃喝玩樂的人群。

這個現象,反映香港人心態的轉變。在農村社會裡,過年是一家人團圓歡聚的時光。經過一年的辛勞,大家都希望趁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,陪伴家人樂聚天倫。然而放在今日商業掛帥的香港,這樣的悠長假期實在是奢侈之極。關門休市就意味著放棄幾天的營業額。更兼每逄過年,市民消費總會大增,實在是商機處處。身為老闆,又怎捨得放棄這塊肥肉?這些現象反映著香港人價值觀的改變。相比於天倫樂,商業利益更為吸引。

更深層的因素則似乎是人倫關係的轉變。以往,儒家的倫理觀念在中國建立起一個以家族為本位的社會。社會由家族作為基本的組成元件,以至於君臣關係,也不過是父子關係的一種擴充投射。然而,在現今的香港,家族觀念早已淡化。由於各種客觀環境影響,家族的人數大大減少,家族中各房成員分居各地,有不少更在九七前移居他國。在年輕一輩心目中,朋友的關係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家人的關係;過年不再是家人團聚的日子,反而是與朋友聚舊和吃喝玩樂的大好機會。這個改變,使家族內部的凝聚力大減,家族本位的社會成為過去,代之而起的則是一個西方式的疏離社會。

社會變遷本乃正常現象,談不上好與壞。不過若能對此一文化現象作出系統分析,解構其中前因後果,相信會是個有趣的課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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