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火坑的人們

考試季節，事情特別多。早陣子中學會考那邊的手機作弊事件尚未平息，港大又爆出集體作弊疑雲。今日監考，果然不能獨善其身，竟然給我們捉到兩個嫌犯。當事人當然不會認，唯有把證據和事情始末呈上到考試委員會，讓他們決斷。這件事尚在調查中，不便評論。但一般來說，拿到作弊的人，我自己的心情會很不爽。那不是偵探遊戲，一點也不好玩，反而讓人極度的失望。

教了兩年書，自問事事為學生著想，希望他們學有所成，可是有些人竟然就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報答我，真是豈有此理。考試作弊的固然是極少數，平日抄功課的卻也不少。其實越接觸現代的學生，越發覺禮樂崩壞已經到了道德淪亡的地步。誠然大部份學生是很老實很用功的，但小部份人的腐敗和卑鄙程度卻令人吃驚，簡直到了流氓的境界。有些人似乎一有機會就會想法子使詐，好像只要不被人發現就天經地義，被人發現了還可以反駁一番，圖個僥倖。有些人被捉了，竟然就推說自己功課忙所以要抄，好像沒錢就可以去打劫。有些還膽敢問我補交行不行。當然不行，去銀行打劫被捉，認句錯可以當沒事發生嗎？

不過最可悲的不是這個，而是每次你罵他們，他們低頭認錯，分數也扣過了，可是下次仍是再犯。扣分已經不能改變這種流氓的習性，學生還以為自己作弊成功就很炫。你說作弊和抄功課不好，他們就是不信，以為你在嚇唬他們，也不想想嚇唬他們來幹嘛。要進步，首先要知道自己有甚麼不足。技不如人就應該「認衰」，然後力圖進步，這樣總有真正成功的一天。事實上大部份學生都在不斷努力改善自己，卓有成效者不在少數。可是這小部份人，技不如人卻不敢讓人知道，卻把心思放在如何使詐，浪費自己的生命，也浪費教師們的時間。我就不信他們使詐可以使足一世。

所以，這個事情，並非純粹公平不公平的問題，而是你看見有人向火坑走去，你阻止他，他否認，或頂多停步認錯。然後，轉個頭，趁你不留神，他仍舊向火坑走去。這些人，一日未跌落火坑，一日也不會相信自己正在往火坑走，還要為自己懂得「走精面」而沾沾自喜。已經是大專院校了，很難再以「年少無知」來開脫。如果不是特別蠢，恐怕只能以精神有問題來解釋吧。這些人有救嗎？盡力而為，但救不了也沒辦法，只能節哀順變了。